死刑、民情與正義

天馬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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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hsb.hsw.cn   2011年08月24日 02:06:45　     進入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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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8 h5 r7 ~* a6 D　　李昌奎案再審，改判被告死刑，民意的訴求似乎再次得到滿足，但有關死刑復雜性的反思卻依然有待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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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案所引發(fā)的有關死刑存廢的激烈爭論，凸現(xiàn)當下國人對待死刑問題的糾結心態(tài)。問題絕不像“堅決執(zhí)行死刑”或“徹底廢除死刑”的二元選擇那樣簡單，各種網(wǎng)絡調查顯示：主張適用死刑的是
主流民意（90%以上），主張廢死或死緩的是少數(shù)聲音 （不到10%），值得進一步追問的是：為什么民意如此不能容忍，以至出離憤怒？僅僅用“野蠻”、“嗜殺”、“仇恨”或“公眾狂歡”等并不妥當?shù)脑~匯加以概括，是否也過于武斷且包含偏見？而在雙方未免情緒化和極端化的論戰(zhàn)中，是否又遮蔽了一些具有制度意義和人心的重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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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潛藏在這些問題背后的根本癥結，是死刑、民情與正義三者之間錯綜復雜的關系。正義問題支撐著并在某種意義上超越了人們對死刑問題的看法，從而塑造了某種普遍的民情。死刑之所以如此敏感，是因為人們?nèi)匀恍湃文欠N基本的、樸素的、報應的實質正義觀。這種正義觀并非“殺人償命”這一原則那么簡單。在今天的中國語境，它被附加了太多的內(nèi)涵，比如法律的平等適用、反對特權現(xiàn)象、執(zhí)法的公正性、法律應優(yōu)先保護弱勢群體等等。這些內(nèi)容糾纏交錯，構成了支持死刑和實現(xiàn)法律公正的整個大的社會正義背景。正是這些背景，成為一個社會的法律無法脫離并且需要予以尊重的基本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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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法律平等適用的原則來看，最常見的說法是：“如果某某某都不死，那么死刑留給誰用？”這樣的說法在劉涌案中我們看到了，在李昌奎案中我們也看到了。民眾不愿看到一個更殘忍更罪該處死的罪犯逃脫死刑的制裁，因此在不同案件之間相互樹起公正的標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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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反對特權現(xiàn)象的原則來看，許多案件之所以引起民眾的關注和不平，之所以人人喊殺，乃是因為其中卷入了更多的矛盾因素，大家借著要求死刑的態(tài)度來表達對于社會特權現(xiàn)象的不滿，或者從道德上首先對于罪犯進行定性，從而為死刑的理所當然找到更充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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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執(zhí)法公正的原則來看，民眾對死刑的直觀訴求，多少反映了對司法現(xiàn)狀的某種不信任。在現(xiàn)有司法環(huán)境下，死緩就意味著保命，而且由于死刑和死緩之間司法自由裁量的空間度，死緩沒有終身監(jiān)禁的替代，以及死緩減刑制度在實施中的不透明等等，都導致大多數(shù)民眾更加堅決地要求適用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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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n- f) [+ `" p8 F3 j8 `' e" P& q　　就法律應優(yōu)先保護弱勢群體的原則來看，人們憤恨于李昌奎等人犯罪時對弱勢者生命價值的漠視及普遍倫理底線受到的挑戰(zhàn)。然而，吊詭的是，恰好也是基于這一原則，民眾不一定會堅守“殺人償命”的原則，不一定會因殺人者不死而憤怒，甚至反而會對殺人者予以同情，例如曾經(jīng)的楊佳案。“誰在殺人”和“殺死的是誰”的問題，似乎成了直接支配著民眾是否憤怒的死刑正義觀，這實在是令人深思的問題。

　　通過上述歸納我們發(fā)現(xiàn)，死刑存廢的爭論中，最為棘手的問題還是人們對于正義的期待。我們說要認真對待民意，說到底還是要認真對待法律如何輸送正義。當我們看到死刑廢除與否在每個個體身上的具體傷害或撫慰時，我們也應該看到這種情感之痛說到底還是一種正義之痛。一方面我們要明白，靠憤怒和泛濫的情緒建設不了良善的制度和人心，但另一方面我們更要明白，人類實現(xiàn)生命尊嚴的每一步，都必須面對具體的制度設計和諸多復雜現(xiàn)實難題的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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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F" e) p8 a, M* {　　“我斷不喜悅惡人死亡，唯喜悅惡人轉離所行的道而活。”是的，正義是讓人活，而不是讓人死的。無論支持還是反對死刑，根本出發(fā)點都是要捍衛(wèi)和維護生命的尊嚴。在死刑之外，并非就找不到正義的出路，找不到救贖之路。在這個意義上，正義的滿足，不是靠處死惡人就能夠實現(xiàn)的，只要人們對于運送正義的方式、制度和程序仍然充滿質疑，那有關死刑的爭論就絕不可能終止。說到底，我們在這里討論的不是立場，而是如何改善真實的土壤。（作者系西北政法大學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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